山 中 酒 馆

神州沉陆,百年双照。

【喻黄】穿心箭

*喻老师x黄总裁

*小狗圆舞曲,是肖邦写给恋人的一首,虽然他们最后分开了,昨天没来得及发,可以听听看





黄少天特别尴尬,他觉得这不应该是他现在的态度。应该尴尬的是喻文州才对。

留学回来的第四年,终于从底层销售奋斗而起,正式接手家族公司,黄少天几乎忘了曾经在法国留学过这件事。

应该忘记的还有在法国的一段艳遇。

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,他的一段异国恋情当事人现在坐在他的对面,琴房里空空如也,应该坐在这里弹琴的小堂妹不见了踪影,空气莫名稀缺,黄少天有点闷。

他摸摸鼻子,好歹也是动动手指几千万划过去的大老板,很快找回了自己该有的态度。

“几年前承蒙关照,喻老师?”黄少天面上微微挂笑,把最后三个字含在嘴边过滤了几遍,觉得自己的语气还算和善有风度。

“少天原来就是蓝雨的总裁啊,好久不见。”

三角钢琴放在落地窗前,象牙白的漆键泛着雾雾一层光,喻文州背对着窗子坐着,像站在教堂里的神父一样,笑得惹人生厌。

黄少天暗自撇嘴,切,假惺惺!

“哪里哪里,也不久啊就几年而已嘛,喻老师现在哪里高就?”

“借得圈子里前辈照拂,在A大挂名做教授。我住在隔壁,想必是弹琴时扰了黄伯父的意,知道隔壁住了个弹琴的,我是偶尔来指导一下令妹的课程。”

文绉绉的,黄少天好烦他,在法国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喻文州这么虚?精虫上脑的男人都是傻逼,黄少天想到一些糟糕的画面,他选择快速结束话题。

“那就不打扰了,我去把堂妹领过来,您继续。”黄少天做了个“请便”的手势,两步倒着走出去,毫不留情地把小堂妹扔过来,头也不回开着他的黄色骚气跑车走了。

喻文州站在窗口看着黄少天绝尘而去,微笑的表情没变,转身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。

“你堂哥能逃,你可跑不了。今天练这本谱子。”喻文州摊开一本不薄的曲谱,小姑娘脸都皱起来了。

 

四年前。

喻文州去超市买菜,回来的路上被一个青年跟踪了一路,他开始有点紧张,以为是打劫的地痞。法国乡镇的治安并没有多好。

绕过一条安静的大街,喻文州停下了脚步。

“你是中国人吗?”

喻文州回头看见那个青年,神情很是落魄的样子,一身的伤口却站直了身板,有股说不出的桀然姿态。

喻文州带他回到住处,帮他上了药,悄悄打电话去大使馆查了他的身份,才把人留了下来。

在黄少天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喻文州是个充满了艺术家气质的人,从街头把他捡回家到顺其自然默许他住下,都是一种模棱两可又暧昧不清的态度。

黄少天问他可不可以?他就笑着说也行。

他看不出喻文州到底讨不讨厌他,对陌生人的容忍度这么高,喻文州一定是个脱离大众的带些另类性格的人。

黄少天一个人在巴黎乡镇散心,说是课业结束后的毕业旅行也未尝不可。没想到威尼斯之行的计划已经周全,却在去机场的半路莫名其妙跑错了地方,带着几个行李箱子在异乡流落,被人种优势打得落花流水,拼了命也没把钱包留下。

走到城镇上他原本准备报警的,偏是看到一个黄种人,那种独在异乡的情绪忽的就膨胀起来,混合着刚刚经历了不幸的糟糕心情,黄少天突然间大胆起来。在警局和超市之间只犹豫了一秒,脚步就迈向了喻文州。

 人都是视觉动物,黄少天和喻文州大概是视觉敏锐那一型的,黄少天从小到大都没有被拒绝过,他相信他的皮相说服力度有百分之七十那么多。

所以当黄少天伤好之后,一次晚餐过后的短暂交谈,聊着聊着就稀里糊涂地接吻,一池春水吹的乱皱。

荒唐的一场相遇,黄少天记不起那天的细节,他记得最后聊的话题是肖邦的恋人,然后就被温柔的眼神圈的脑子发热一塌糊涂。

醒来喻文州不在,黄少天很冷静地拿起公寓门口的200欧,留下一张再见的字条自认为潇洒的走了。

四年不见,肖邦的故事还没讲完。前言后语都七零八落,讲故事的人如何且不知,黄少天已没了听下去的兴致。

当初落跑的是他,再做多情惋惜模样未免矫情。

 

重逢这件事黄少天只在意了两天,转眼便心无旁骛投入工作里去了。签字笔下一动就是千万的单子,显然比一段200欧的一夜情更为重要。

黄少天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,这天又是在办公室坐了一天,财务报表分析和下半年的两份规划还没看完,叔叔就给他打来了电话。

“少天今天接一下小妹呀,我要出差去B市,你派个人接她也行,能管住她就好,你也知道的她在家是混世魔王啦……谁都管不住的,保姆我不放心,你陪她住两天。”

小堂妹是个管不住的性子,保姆确实管不了。自从他到A市后叔叔也很照顾他,这点小忙简单,叔叔家也有他的房间,黄少天答应的很爽快。

等到他接了小妹回家,他才想起来喻文州。

这人住隔壁,真是……黄少天又五味杂陈起来。

小学生放学是下午四点半,到家也就不到五点,黄少天这跑车又好看又贵,一路上戴着墨镜开着敞篷,好不拉风。

停了车就听见隔壁在弹肖邦,黄少天一愣,抬头看到喻文州家落地窗的帘子敞着,本人优雅地弹着琴,神情专注姿态优美。

完了黄少天的视觉又开始敏锐。

他用四年中第一年的二分之一慢慢淡了心思,用剩下的三年半习惯忘记这个人。可是再见第一面竟然还是先起了尴尬。他觉得这样不太好,有种自己好像还在意的错觉。

“哥,你墨镜摘不摘啦?”小姑娘眨巴着眼睛趴在副驾驶外,她早就翻出车门了。

被提醒了黄少天才想起来这回事。一扬下巴示意小妹去敲门,自己一派老大模样锁了车子走在后面。

然而真正的老大是不会自己锁车的。小堂妹笑嘻嘻地靠在门上笑话他。

晚上黄少天抱着笔记本在客厅看工作邮箱,门铃被人敲响之后他也没多在意,保姆开了门请人进来,听见声音他才抬起头。

是喻文州。

黄少天挑眉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说完发现这语气有点冲,但也懒得补救了,他对喻文州心思放下之后反而有了点破釜沉舟的意味。

上次来的时候是休息日,黄少天穿的一身休闲,这次倒是让喻文州第一次瞧见穿正装的他。

喻文州微笑:“你穿衬衣很帅。”

答非所问,喻文州冲他笑着晃了晃手上的曲谱,也没多和他讲,跟着保姆去了琴房。

黄少天等他走过客厅尽头转弯,下意识转头看了一旁的落地窗,晚上客厅灯都关闭,只留一盏写字台上的台灯映出玻璃窗里人影清晰,他摘了眼镜看着自己,今天穿的是雅白的暗纹衬衣。

算你有眼光,黄少天莫名愉悦了一下,低头接着伏案工作,等到他处理好再抬头,已经是晚上九点。

琴房里断断续续的琴声黄少天听不出来,也许是水边的阿狄丽娜?他不懂音乐,这辈子听到的乐理知识一成止步于启蒙教育,剩下的都是喻文州讲给他听的。

他悄悄走过去,想围观一下堂妹是不是听话,没想到在门口见到喻文州。

“你不看着她?”黄少天放低了声音问他。

“不用。我们谈谈?”喻文州将手机放进口袋,先迈出步子走在前面。

黄少天看着喻文州的背影,面无表情地思索了三秒,还是跟了上去。

“你想聊什么?”走到花园里,黄少天不愿意再走了。

“我觉得……是该我问你,给我个解释?”喻文州看着他,声音很温柔。

“解释什么?你要是在意那200欧我还你就是。如果你是觉得我这是小偷行径,你报警啊。”黄少天很寡淡地笑了一下,眼神里都是锐利的光。“怎么,你不这么觉得?”

喻文州愣了一会儿,看着黄少天深深叹了口气,“我一直在找你,没想到你是这么想甩开我。你要是觉得我烦,大可那天就和我讲清楚。”

黄少天张口欲言,喻文州摆摆手,“不必讲什么,看来是我会错意。”

黄少天突然有点气恼,喻文州总是有种白开水一样的讲话方式,看起来不痛不痒冷不丁就给你心上戳个窟窿,疼得冷风飕飕。

简直是穿心利箭。

这说得好像当初全是黄少天的责任一样,喻文州真是装的一脸无辜。

“不过是两个陌生人,你干嘛那么执着,就这样过去吧,你我都不要再提了。”黄少天掂了掂领子兀自走开不再看他。

喻文州知道黄少天生气了,只好也跟着回去,一路无话。

 

第二天黄少天的生物钟六点一到自然醒,洗漱完毕发现小丫头还没下楼,就坐在客厅看早间新闻,等下送小孩子去学校。结果等到快八点了还没动静,他这才发现今天周六,小妹不上课。

得了,小妹不上课他还要上班,黄少天交代了几句保姆阿姨就出门了,好巧不巧就看见喻文州出门。

黄少天看着他:“……”你故意的吧?

喻文州一脸无辜:“……”巧合而已。

黄少天不理他,取了车子就要走,喻文州拿了一束玫瑰花放在副驾驶上,也不多说什么,冲他笑笑就走了,搞得黄少天尴尬起来。

他扣上墨镜,心里虽然摸不清喻文州要干嘛一团乱,但还记得扣上安全带,一路压着最高时速飞到公司,心下一横还是拿着那束玫瑰上楼了。

电梯里大家好奇的眼光克制的还不够,黄少天一个眼刀飞过去全都看出来了,搞得两层楼之后整个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,还有一束花。

黄少天心好累,喻文州这人想干嘛啊?!这个锅喻文州必须背!

到了办公室他直接把花扔进纸篓,再也不想看见。脱了外套开始处理文件,等到中午助理打电话来问要吃什么,他才抬头看到那个倒栽葱一样扣在纸篓里的花。

鬼使神差的,黄少天走过去又把它捡起来了,惜花怜人,黄少天突然想起来喻文州的眼睛。他们在法国的时候,喻文州有辆单车,他经常骑着那个单车跑来跑去的看音乐会,车前没有篓,所以他从来不骑着车去超市采购,而黄少天出现之后,他经常踩单车带着他到处跑。

黄少天嫌弃那个后座硌得慌,喻文州还给他搞来一个棉垫子。每次去看音乐会时,他都买一束花让黄少天抱着,结束的时候送上去。黄少天曾经很迷这种暧昧的状态,他们在一辆单车上,路过的人看到抱着花的自己,直觉之下猜出的两人关系让他飘飘然的开心。

可能是发展太快,反倒让他手足无措了,黄少天察觉到喻文州很迷人,但也很危险,如果他不先离开,或许就是喻文州先离开他。

黄少天很聪明,也很自爱,他不想让自己难堪。

不过他也没有想到一件事,这个危险的喻文州或许很在意自己。

 

这天回来,他收到的是一张唱片,喻文州说这是他录的,肖邦的《小狗圆舞曲》。

黄少天默不作声的允许了喻文州的行为,听了一个晚上。

第三天,黄少天拿着一束百合来到公司。

第四天,一盒包装浮夸的巧克力。

第五天,公司上下都在八卦,总裁到底被谁追了,又或者说,总裁到底默许了谁追他?

喻文州从小堂妹那里套来了情报,黄少天渐渐地也开始在短信和微信上和他讲话。

令人无奈的是,黄少天发现自己拒绝不了他,不论是四年前的那个炉火熏熏的肖邦夜晚,还是四年后的早安玫瑰。

还有一点黄少天很焦躁,为什么叔叔还不回来,出差一星期了,都不想自己女儿的吗?!

此刻的他已经有些乱了方寸,完全没考虑自己经常性一走就是一个月的考察投资行为。

这天黄少天拖着一个巨型毛绒玩具哆啦A梦出现在公司大楼门口,整个大厅都安静了。

“黄总……早啊?”销售的郑轩走进来本想打个招呼的,一句话也卡在喉咙里。

“早啊郑轩,你等下把三个分公司的销售业绩拿给我看看,半个小时送到。”黄少天偏头微笑,声音咬牙切齿。

郑轩很自觉地闭嘴不再接话,也没再靠近电梯过,今天还是……爬楼梯吧。

黄少天一个人拎着小圆手坐电梯进办公室,其实内心还是蛮开心的,男人都有这种劣根性,享受被人追的感觉,又不想承担什么照顾人的责任。

不过黄少天这种聪明人,知道这都不是白付出的,自己自以为是游离外状态,也早就温水煮青蛙了。

一开始就不应该破罐破摔,现在想端起架子反而不好意思。黄少天心想他可能就是栽在这点上了,拿起手机就给喻文州发了个愤怒的表情。

发完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后路可退,不好好工作,成天想着一个搞艺术的……哎,收入也不够看,说起来喻文州月收入到底多少?这么乱花钱还够吃饭吗?

黄少天靠在沙发里算喻文州花了多少钱,来而不往非礼也决定也回礼一下。

请他吃个饭好了,黄少天给助理打内线,让她找找有格调的西餐厅。

助理内心汹涌澎湃的八卦着,联想到早上那个壮观场面,很上道的检索起“A市情侣约会餐厅有哪些”。

晚餐喻文州穿的风度翩翩,到了地方看见黄少天解了西装外套扣子,靠在门口嚼口香糖。

喻文州过去拍拍他,“开车没?”

黄少天闻言摇摇头,“没,我不能酒驾啊。等下打车回去好了。”他以为喻文州在意这个,还安慰了一下他,“没事儿,好打车的,不行我叫公司派个车过来嘛。”

喻文州点点头,“等下出来再说吧,你请我吃什么?”

黄少天咧嘴笑了,眼神发亮,“大餐!等下你就知道了!”

黄少天确实整的很高级,会翻滚雾气的鸡尾酒,橘子汽水一样的夕阳洒在高空旋转餐厅,精致的柠檬牛肉卷和漂亮的餐盘拉花,法国餐厅的意味不明,让喻文州都错以为黄少天从来没冷言冷语的拒绝了他半个月,更逃了四年。

“你不是在和我讲情怀吧?少天对法国还有留恋?”喻文州和他碰杯,眼里含笑。

“喻文州你没意思啊,故意讲那个干嘛?”

“怎么讲?我其实一直在找你,只是没想到会遇见你,毕竟这里比法国要大几百倍,而你要不让我看到,更是难办。”

“说了再见就是再也不见啊,你怎么还找我,你傻啊?”黄少天喝了点酒,也有些放松了。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奇怪,太过早的浓情蜜意只以为是逢场作戏,等到意识到自己想要更尊重这份感情的时候,已经控制不了故事的发展。

只好逃离。黄少天是强迫症患者,这样糟糕开头的爱情他不太想要。

“所以我想找到你说,重新来过啊。磁带也可以洗掉重来,我们又何必故意错过?”喻文州看着他,眼睛里沉沉的,竟然有些动情。

黄少天不知怎么的就起身,亲了喻文州的眼睛。

“你别这样看我,我都心软啦!”黄少天坐回去,错开眼神整了整衬衣。

喻文州就看着他笑,“你干嘛亲我。”

黄少天脸红了,他本来就面皮薄,吹个风鼻子都会发红,现在更是脖子都泛起粉色。

“亲就亲了问那么多!不能亲啊?”

喻文州摇摇头,还是噙着笑,冲他眨眼,“么么哒。”

黄少天颤了一下,一脸见了鬼了,“水瓶座都你这样吗?”

喻文州不再和他说,低头吃菜。

两个人出来后,喻文州很自然地拉着他的手散步,到了停车场,黄少天才看到那辆熟悉的单车。

“我说这里治安够好啊你的花都没人偷哎。”黄少天找了个话头。

“嗯,我写着送给蓝雨总裁的,怕是他们不敢偷偷拿走吧。”喻文州把花放到他怀里,“上来,咱们回去。”

黄少天贴着喻文州的背,八月的A市燥热不减,这个时间路过的公园人都不少,黄少天想,现在他的样子是真的恋爱中了。

虽然还没有完全适应,但他大概是找到了遗忘在喻文州那里的钥匙,四年,心上这把锁还是要自己解开。

“少天知道许美静吗?”

“城里的月光那个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还听流行歌啊?虽然这个也挺老的了。”

“她消失了很多年,他们都猜许美静给陈佳明生孩子去了,或者就这样出家。”

“陈佳明不是离婚了吗?哎怎么搞的我也知道这些八卦,真的这不是我想知道的,我以前的同学太八卦了,不是我,我可是霸道总裁那一款的!”

喻文州低低地笑,晚风里声音有些沙沙,“他们也是很乱啊,可是前些日子有人拍到在新加坡,许美静出席的活动,陈佳明坐在最显眼的嘉宾位置。”

“虽然很唏嘘,但好像结局还是在一起了呢。”

“她很痴情哎,不是还精神崩溃过吗?”黄少天下意识的看喻文州的背,“他们算什么,重头来过?”

“也许吧,我只是想举个例子,给你一点信心。”

“你就不能自己以身作则给我信心啊,还要找别人的例子,你是我的许美静吗哈哈哈哈!”

黄少天却突然开心起来,“你好好追我啊,我可是很难追到手的,你跟你讲这四年里我可没少遇到追求者……”

“说起来,肖邦的故事你还听不听了?”喻文州问他。

“听,你讲我就听。”黄少天随口答应。

 

“但如果有些东西你始终记得,好,那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,感觉会很美。”

 


-Fin-

*今天吃到太多糖,写的时候完全不能投入,累死本宝宝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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